编者按:
生活不仅有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旅行就是这样一种情怀,去温柔地看待世界,去诗意地精神栖居。今天的游记就来自这样一位有情怀的旅人:他带着对革命老区的记忆,对欢岙美景的惊鸿一瞥,对天台文化的真挚爱意为我们讲述着他眼中的欢岙故事……
图/文:卢益民
今年4月11日,我跟随好友徐亦镇先生,徒步山裘岭、严岭,穿过欢岙几个山村,登上石礌盘岭、廿里岢头,到达他的老家——天封村的黄泥塘自然村。从路过的山头看整个欢岙,煞是壮观:众山环绕的山岙,大大小小山村在飘浮的薄雾中忽隐忽现,成片梯田层层叠叠,真是一片绿色的美丽大地。清朝张利璜有《过欢岙》一诗“翠微深处路重重,遥想丰标千载逢。芳草白云人不见,至今野老说高踪。”恰如我那时的意境。

从亦镇家回来时,是坐车子经过欢岙盘山公路再下到城里的,中间穿过欢岙几个村庄,但多是怱怱一瞥。当时我在车上就想,下次找个时间一定要好好来这里看看:这里有先贤顾欢的旧踪、瓦窑先烈奋斗的足迹、欢山烟雨的美景以及众多古村落。
6月28日,作者随好友梁立新,约上天台“徐霞客”奚援朝老先生,于当日早上七时准时从县城出发,直奔欢岙而去。
我们先到达欢岙的中心村——大余村,这里原来是欢岙乡的乡政府所在地,现在改成坦头镇欢岙片办事处了。梁兄想起大余村有个徐奕茂老先生热衷乡土田园文化,熟悉欢岙历史地理,故特地把他请来陪同带路。

顾欢读书堂在普金寺村内。拐进大余村左边一条村间水泥路,经过里山、前王、水礁岙几个村庄,就到了普金寺村。 普金寺村是因为历史上这里有个普庆寺,民间把普庆寺读写成“普金寺”,村因寺名。顾欢读书堂座落在村口水泥路边的一块空旷草地上。一幢保存完好的砖木古屋,木板门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顾欢读书堂”。

进入堂内,这是一座小小的四合院建筑,有天井、两厢,正屋里边墙壁上挂着顾欢的画像以及跟顾欢有关的当地风景照片、生平简历等。

顾欢(420—483),南朝宋齐时期吴郡盐官人(今浙江海宁人),儒学、道学思想家。他自幼聪明勤学,历史上有一则“顾欢驱雀”的轶事典故流传。二十几岁时,母亡后,他隐遁不仕。三十五岁时,他来到天台山聚徒开馆讲学,培养了一大批人才,成为天台文化的启蒙者。

天台人杰地灵,究其根源,与顾欢在天台长达二十九年的讲学并播下的文化基因是密不可分的,从这点意义上说,顾欢称得上是天台文化第一人。天台人民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学者,把县城东北10公里处的整片东峁山岙改为欢岙,楢溪改为欢溪,山为欢山,岭为顾儒岭。普金寺村的王氏先祖,也为表达对顾欢的敬仰之意,同时希望王氏后人文风昌盛,于清光绪年间,在顾欢读书堂遗址上建造了王氏宗祠,自此,祠堂与读书堂合为一体,王氏族人在祭拜祖先的同时,也祭拜了这位伟大的先贤。
“顾欢驱雀”轶事
这则轶事说的是顾欢六七岁时,一次,他父亲让他到稻田去看守稻谷,驱赶麻雀。他吆喝几下,便在田边聚精会神地作起《黄雀赋》来。由于精力高度集中,把别的事全忘记了。等他作好《黄雀赋》,突然想起驱赶麻雀的事,一看,这才发现稻田里的稻谷被麻雀吃了好大一片。父亲知道后大发脾气,但见到他作的《黄雀赋》又转怒为喜。
顾欢为自己选择的读书堂,四面环山,中间开阔,环境清幽,真正是一处读书讲学的好地方。老徐指着读书堂前面的地方对我们说,前面两座山叫金钟山、响板山,欢岙人有句俗话“响板对金钟,眠龙对蜜蜂”;操场前面有一条小溪,再过去一点有二个小村,分别是马家坦村和乌狲住村。对于读书堂所在的这片地方,后来的僧人不知是仰慕顾欢高风,还是认为这是块风水宝地,在五代后晋天福四年(939),在此建造了保兴福庆院,北宋时改名为普庆寺,元朝时寺庙被火烧毁,但村名一直保存至今。

我们在村里阿姨的带领下,走过读书堂后面的一条路,去看了不远处的顾欢当年开挖的水井以及饮水处。再往北走几十米路就到达顾儒岭岭脚了。

说到顾儒岭,明朝的传灯法师在《天台山方外志》中对此有记载:“在县东一十五里十都,旧名东峁,有顾欢读书堂故址。”文字虽然很短,但它是传灯法师记载天台四十多条岭中把它放在第一条岭来写的,可见在法师心目中的地位。

即便如此,天台人知道顾儒岭的并不多,就是欢岙人自己也搞不清楚在哪里。其实它就在顾欢读书堂后面的一条小山岭,起自普金寺村,终于新屋王村,全程不过三、四里长。同行的老奚分析说,这条岭肯定就是当年顾欢讲学时,早晚在此散步的小山路。顾儒岭并不陡峻,都是用较大的石头铺筑成的,也许以前走的人比较多,石头已磨得非常光滑明亮。这一天,虽然天气很热,我们还是轻轻松松登上山岭,到达一个小山岗后原路返回。
普金寺村中央有一处保存完好的四合院道地,引起我的兴趣,禁不住抬脚迈进。这一迈,真是迈对了地方,有了意外的收获。

这个道地叫德庆楼,中堂的木板墙壁上还留有一张可成为文物的“布告”——《告全县民众书》,落款时间是一九三八年七月二十四日。这是一张抗日时期天台县政府的一张通告,七十多年过去了,布告字迹依然清晰可辨:“天台国民政府在欢溪乡普金寺村召开抗日动员大会,动员全县人民起来保家卫国抗击日本侵略。县长梁济康、县党部书记王定瑞、兵役科王才志、全县各乡各村保长、县广大热情民众”。

由此可知,在抗日战争爆发后一年,天台县政府曾在这里召开过大规模的全县抗日动员大会,掀起了全县抗日的热潮。欢岙真是块英雄的土地!
从普金寺村返回到大余村,再往下周村方向开车不远,左边有支小路进去,远远就望见前面小山坡上有二座纪念碑高耸入云,我知道,那个地方就是瓦窑了。

瓦窑是欢岙大坑村的一个自然村,说是自然村,其实最早也就只有一户人家,据说这户人家以前是帮姓周的大户人家看坟。在1926年至1931年间,瓦窑是中共天台县委地下党的主要活动基地,据统计,有11次县委会议就是放在这里秘密召开的。也可以这么说,当时的中共天台县委地下党的驻地就设在瓦窑。
瓦窑作为主要活动基地的四个决定因素:一是因为瓦窑四面环山,树木茂盛,便于隐藏,不便发现;二是此地能攻能守,东有莽莽苍山,北有北山诸峰,单路出入,易守难攻;三是当时的天台县委书记石瑞芳,就是附近的沙坑村人,而且县委的大部分委员都是欢岙本地人,地熟人也熟,便于宣传和发动群众;四是瓦窑仅一户人家,老实可靠。

我们怀着深深的敬意,参观了新建的瓦窑革命历史纪念馆,见到了满面笑容的馆长林陈林同志。记得六、七年前,我为查一个资料来到天台档案局,碰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乡下农民也来到档案局。他穿着很土气,说着谦卑的话,说自己想查有关欢岙籍革命烈士的资料。我们有过简短的交谈,他说:为纪念革命烈士,想造一所纪念馆、立块纪念碑,并邀请我有空到瓦窑看看。实事求是说,当时我口头是说“好的,好的”,但心里是不相信他的。一个普通的农民,看看文化程度也不高,活动能力也看不出有多大,凭他能建得起纪念馆?会立得了纪念碑?这不是天方夜谭嘛。跟他见过后,连名字也没往心里记。今日跟林陈林同志一见面,我就一眼认出眼前的他就是几年前我碰到过的那个农民,心里不禁连连愧疚: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是人不可貌相。他说自己这几年筹集了六、七百万资金,在政府的支持下,建起了革命历史纪念馆、立起了革命烈士纪念碑,还有烈士纪念园、牌坊、碑林等,成为天台一处有名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我深知,办事不易,办大事更难,尤其对于他一个乡下农民而言,中间肯定历尽了千辛万苦,尝尽了非议和责备。这样的人,理应受到我们的敬佩。当然,看到当年这些革命烈士,如今能安眠于这块红色的英雄的土地,林陈林同志感到无比的欣慰。他本来也是革命烈士的后裔,他的爷爷林永闹,就是当年的天台县委委员、欢岙赤卫队队长,1931年遭叛徒出卖,被捕后英勇就义。

在林陈林同志的陪同下,我们观看了纪念馆制作的《欢岙革命斗争专题片》,参观了馆内的革命斗争图片和珍贵文物。

在一长串日记本复印件前,林陈林同志介绍说,陈毅同志当年化名蒋直,曾来过欢岙。在我们感兴趣地追问下他拿出了历史依据:就是这份日记本复印件,这是一本《石瑞芳斗争纪录》日记,原件经专家鉴定为原始真迹,现已保存在天台博物馆。

▲我旋即观看了其中一份复印件(共22张),上面清楚地记着“十二月十一日(指1930年,笔者注)下午,张文碧与同蒋直又名陈毅,来天台北区沙坑村石瑞芳家召开研讨革命大计。住了两夜,因形势紧迫,决定暂往磐安方向转移,后失去联系。”
随后他向我们介绍起发现日记本的经过:那是2011年7月3日上午,他去沙坑村,看到亲友石义苗家旧屋倒塌,屋内有一只瓦壶、一只小饭桶、一个毛竹罐,准备拾来放在瓦窑旧的纪念馆里。随后看到一个文书盒,里面包着一块黄绸布,布里面是一卷草纸,经大家辨认,是关于石瑞芳的斗争纪录,是其秘书王子轮记录的。里面记载的时间是从1926年2月至1930年12月间,前后跨度5年;前后人员出现500多人,在50多个地方开展活动,内容交代的比较详细,如果不是王子轮亲身经历,绝不会有如此详细记录。发现这份斗争纪录很有历史意义,可谓是纪念馆的镇馆之宝,它让我们更加清楚地了解到当年革命先烈们,在白色恐怖年代里,冒着生命危险,发动农民运动,开展土地革命、减租减息、武装暴动等斗争的艰难岁月以及对党的绝对忠诚,心中油然而生无比的崇敬之情,灵魂深处深受洗礼和教育: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如果能将瓦窑先烈们斗争的故事拍成一部《瓦窑英雄传》电影,由天台人自演自拍,那对当代和后人会起宣传教育作用的。

之后他又神秘兮兮地向我们展示了另一件宝贝。他带我和梁立新两人到他二楼的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拿出黄绸布包着的一个东西,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木刻大印,大约有四厘米见方。我让他找张白张来,沾上印泥,盖在纸上看看,只见篆刻的“中国浙南红军十三军游击队”十二个鲜红大字赫然入目。

林陈林同志说:“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得知我这里有这么个印,要我放在那里珍藏,我还不同意呢,我肯定要保存在这里!” 当年的欢岙游击队从属于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三军第二团序列,这个印是林陈林的爷爷林永闹在形势紧张时,和冲锋号、红军口令、小陆门手枪等一起妥善安置在他自家房屋的墙壁夹层里面而得以积存下来。

离开纪念馆,我们来到瓦窑西面百来米路的一块空地上,瞻仰巍巍屹立着的“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

纪念碑高11.7米,底座为四边形,其中有二面刻满了抗战时期牺牲的506位天台忠烈士名字。据记载,在抗战胜利后,当时的政府在县城小北门的三角坦山上建有一座五米多高的“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后因故被拆,2010年迁建到瓦窑来。在整个抗战时期,天台人民为抵抗日本侵略者,保家卫国,作出了积极贡献。1939年9月,天台县原定发动志愿兵1290名,经过一个多月的宣传发动,结果报到参加者有1714名,人数超出原定标准424名,名列全省之首,成为浙江省的抗战模范县。天台人硬气啊!同年“双十”节,全县各界隆重举行欢送天台志愿兵团出征仪式,并举行阔兵式,之后志愿兵团开赴抗日前线,最后大多壮烈牺牲在残酷的战场上。伟哉天台,先烈们的丰功伟绩值得我们后人永远铭记,恰如纪念碑前“仰贤亭”一副对联写的那样“勋业巍然欣看今日杜鹃艳,英雄往矣忍说当年血战艰”!壮哉天台,忠魂兮归来,愿英烈们安息在瓦窑这片青山绿水之中!

徐奕茂先生是县委、县政府亲自授予的模范老人,不是一般的老人!

“老徐是欢岙的一本活字典,到欢岙,请上他,什么事情都能解决。”梁兄立新如是说。
我们车停在大余村,立新和老奚下车进村邀请老徐带路,我则在车上等。过了半个小时,才见三个人出来。其中有一个老人,个子不高,头戴箬帽,身穿一件白色背心,手拿一根毛巾,满头大汗出现在我面前。
立新马上介绍说“这就是徐老先生,早饭吃后就到山地里干活去了。”
“哦,今天天气介热,老徐还皆‘波揭’(本地方言:勤劳之意)啊!”我在车上问:“老徐今年高寿啊?”
“快九十啦!”
“什么?”我以为听错了,“多少岁啊?”
“我老货没告用啊了,今年实际89了。”老徐爽朗的笑了笑。
“哇,还有介燥健的身架啊,难得难得!”我由衷的赞叹。
在大余村去普金寺村的路上,老徐让我们停下车,一定要我们到他的冬瓜地看看。冬瓜地就在车路的下面。老徐说自己已经种了三年的冬瓜送了二年的冬瓜,今年他又种了200多株冬瓜。

“怎么想起种冬瓜送冬瓜呢?”我不禁好奇。
“地荒人闲,种点冬瓜,既好自己食用,多余可送给别人,自种冬瓜既安全,又能锻炼身体,真是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他又补充笑着说“但我家老太婆开始思想想不通,怕我劳动过度,说我都快九十的人啦还有福不知享,深山住茅厂,哈哈,现在她也蛮支持我了。”
老徐说自己前二年种冬瓜送冬瓜,全欢岙人都知道,有时是他摘了送人家,有时是人家到他冬瓜地里摘。有一次,他在冬瓜地边、公路旁的树上,挂了张纸板,上面写着“过往行人,需要冬瓜,任你选择,喜欢就拿。”旁堆着10来个冬瓜,大的一个重达20来斤,小的也有10多斤。现在第三年了,很多人都提前向他预订冬瓜,这让老徐感到分外开心。
“卢同志,你到时也别客气,有时间来我这里拿冬瓜好勒。”老徐高兴地邀请我。
我连说“一定,一定,到时我真的会来哦。”
老徐很健谈,虽然耳朵稍微有点聋,但基本上能听得见。在路上,他介绍起自己的身世。他出生于1927年,从小家里很穷,但他的父亲很开明,节衣缩食让他读上天台师范,成为当时欢岙人心目中的“秀才”。解放后,他在天台很多小学教过书,直到1979年退休。讲到这段历史,老徐用风趣的数字来概括:“教书教了33(年),当时工资43,退休年龄53。”退休后,老徐热心老人事业,曾长期担任欢岙老人协会副会长兼大余村老人协会会长。他经常想老人所想,急老人所急,关心老人身体,组织老人学习党的方针政策,为老人事业发展作出了贡献;配合农村中心工作,发动老人兴修水利,搞好环境清洁卫生,促进了美丽农村建设;积极参与调解村民家庭矛盾和邻里纠纷,为农村社会和谐稳定发挥了余热。鉴于老徐的突出成绩,1990年11月,天台县委、县政府奖状颁他为“模范老人”,这是他应得的荣誉!
老徐一路陪同、一路讲解,让我们对欢岙这片土地有了更深的认识。他陪我们走了顾儒岭后,我们看这么热的天,他又这么大的年纪,真不忍心让他再陪,提出请他回家休息,我们自己去瓦窑。谁知他这个人很拗,非要陪同,说瓦窑这个地方,他很有感情,百去不厌。这样的老人,真是可爱又可敬!


老徐平时还笔耕不倦。他出了两本书,一本是《欢岙随笔》,另一本是《欢岙轶事》。临分手时,我向他讨书,他爽快地说:“《欢岙随笔》已经送光,《欢岙轶事》还有几本在家里。”我和老奚跟随他,到他家取书。他住的地方是个老房子,中间有个小天井,放了好多盆兰花、山茶花、金桔等,从中可见老徐生活高雅。老徐让他月客(本地方言:老婆)拿出两把方凳,搬出电风扇,请我们坐在堂前等几,他到楼上拿书。他月客今年83岁,一头银发,很有精气神,两位老人健康高寿,真是有福之家啊!

过了五分钟,他手里拿着四本书,二本送老奚,二本送我。送我的其中一本已经写上我的名字,并有他的签名盖章。我很奇怪,上午我没跟他说起名字呀,他怎么知道?他说自己问梁立新后知道的,并记住了。真是个有心人哪,令人感动!

回家后,我认认真真地拜读了老徐的《欢岙轶事》一书。这本书乡土气息很浓,内容包括欢岙的风土人情、乡村故事、老徐自己的家庭往事、诗歌、游记等等,是进一步了解欢岙和老徐本人的好材料。我从中深切地感受到,老徐这个人不但爱乡,更是爱国。他一家四代20口人,其中有8位是人民教师,真正是教师之家。所以他逢人就说自己是“吃官饭,打官鼓,感谢共产党赐给幸福美满家庭。”“位卑未敢忘忧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老徐平时看书看报,关心国家大事,竟然多次写信给台湾地区领导人李登辉、陈水扁、马英九,要他们认清形势,走上祖国统一的阳关大道。台湾的“行政院大陆委员会”还有专门的回函给他。对这样的模范老人,我是肃然起敬,给予极大点赞!
“远望南山松柏翠,芬芳散发令人醉。老当益壮身硬朗,师德仪表史册载。”这是老徐一首《书赠远芬老师》的嵌名诗。诗写的真好,其实这首诗也是他自己的品格写照,我想。
石岩村为三人欢岙之行的第三站
辞别老徐,从大余村出来,驶过利民水库大坝,我们前往石研村。利民水库水面宽阔,欢溪和苍溪的水都汇集到这里,波光潾潾,大有湖光山色之美,为欢岙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到达苍溪村桥头时,有两条路,我们不知往哪里去石研村,刚巧路边站着两位阿婆。一打听,想不到其中一位阿婆就是石研村人,今天来苍溪村做客,正好想搭便车回石研。我们连忙把她请进汽车,请她做“导游”。阿婆今年81岁了,她说这里到石研村还有5里路,过去啊,从村里到坦头镇要走15里山路,到城里要25里,很不方便,现在好了,感谢共产党,造了公路,通了车,否则村里的老人都要饿死了。这位阿婆很有见识,说“火车快得快,全靠车头带,村里要发展,全靠领头羊,村长、书记齐心协力是关键,你如果要这样,他偏要那样,事情怎么搞啊?”说得我们连连点头。
公路右边的山上,都是一丘丘梯田,有的种了水稻,有的种了蔬菜瓜果,但有一半田地至少荒芜在那里。千百年来,先人们刀耕火种,战天斗地,开垦梯田,日子何其艰难,土地何其珍贵。而我们现在有的地方,山上开垦的田地荒在那里不利用,山下的良田又成片成片搞开发,开发起良田来毫不心疼,长此以往,我们的后代子孙吃什么?“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看来我们以后真的只有方寸地可留给子孙耕了。“啊呀,你真是多虑了,到时没有土地,没有饭吃,后代自然会有办法解决的。”每每谈到这个问题,总有朋友这样劝我。唉,也许我真的是多虑了。神思恍惚之间,前面已是石研村了。
村口有二株高大的松树吸引着我的眼球。这二株松树酷似一对情侣,紧紧依偎在一起,其中一株上面一根树丫就象一个男子汉畅开他的双手,拥抱着自己的爱人。

远处,有一座宏伟的石拱桥,建于1980年,桥下有五个人在玩水、纳凉、聊天。

站在桥上,整个石研村的古村落风貌看得清清楚楚。一条溪,就是苍溪,顾名思义就是从苍山流下来的溪水,就在村的东边山谷里奔腾而下。
溪的西边尽是高高低低的石头民房,这是石研村最大的特色和亮点。我们沿着石级村道,自下而上,走到村的尽头。村里有很多的石头屋已经倒塌,有的只剩下几堵墙壁,有的只留下破旧的屋灶和地上疯长的杂草。

石研村曾经算得上是山里的一个大村。为何叫“石研”,讲法不一,有的说从山上看,石研村的位置就象一块巨大的石砚,老百姓写成了“石研”;有的说过去这里有很多石碾,谐音就叫“石研”。这里位于天台最高峰苍山顶的西麓,海拔360米,村民大多姓陈,祖先是从东陈村迁过来,最多时全村有157户480人,现在只剩下五十多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在坚守家园,其余都搬到坦头镇或城里去居住了,所以人烟渐稀。但这里的老人非常热情,碰到我们时,都邀请我们到他们家坐坐喝口水、吃点饭、喝点啤酒。尤其是我们碰到的那位阿婆专门到自己家里拿出热水壶,我们在村里转了二十来钟,她就在路边等了二十来分钟,直到我们下来时倒开水给我们喝。

这里的水好,空气好,夏天阴凉,村民大多这样说。现在留下来的老人,在我眼里看来,他们是幸福的:他们生活清闲,与世无争,吃最干净的菜,呼吸最新鲜的空气,喝最纯净的山水,不是一般城里人可以享受得到的。确实如此,许多游人、驴友来到这里,也赞美这里的原生态、青山绿水、天然纯净、古朴静谧等等,能够感受到远古的气息。

我也在酝酿是不是写首诗什么的。想不到,梁兄立新此时“三叹”之声在我耳边响起。他说:一叹此村地无三尺平,当年百姓生活之艰难;二叹自家老宅(在三州乡岭上贾村)风雨飘摇,如不及时维修,命运将同此村,心中不免焦急;三叹此类农村如此走向衰败,不知今后出路何在。由他村及于自家,再遍虑国内,梁兄叹得好,叹得很有深度,这“三叹”实为三忧,即忧民、忧家、忧国,境界远在我之上矣!
石研村适合发展乡村休闲旅游,有很好的发展前景。这里的倒塌石屋如果修缮一下,做到修旧如旧,保持古朴风貌,完全可以打造成天台最大的石屋古村落,搞些民宿和农家乐或许不错;村里有石级古道一直通到苍山顶,走路上去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听说从这里上去不远的地方还有九龙寺和九龙潭,特别是九龙潭,在天台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我们这次因为时间紧,无暇上去观看,留下小小的遗憾。但我有个美好的愿望,等以后石研村发展了,我相信梁兄肯定会有新的“三叹”:一叹想不到这里发展得这么快;二叹自家老宅和石研村一样重发生机活力了;三叹这里的发展道路成为了中国此类农村发展的示范。而要搞好发展,正如前面那位阿婆所说,领头羊是关键。加油,石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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